曾仕强:刁民是怎样形成的?她想要的仅仅是理解和爱!

时间:2019-02-10 05:16:06

【摘要】

任何事不用心都做不好,哪怕你代表最强大的权力。

【正文】

冯小刚的《我不是潘金莲》已播出一段时间,剧中李雪莲的因为一桩离婚案十年上访的故事,也让我们在笑出眼泪的时候,又觉得现实确实如此。冯导用荒诞来演绎现实,告诉我们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,任何事不用心都做不好,哪怕你代表最强大的权力,同样如是。

荒诞的开头VS严肃的理由:从杀人到折腾人,她只是想找个人做主

故事的开头,李雪莲说出自己的要求:跟前夫复婚,复婚之后再离婚。

所有人都觉得很可笑,有必要折腾这么一出嘛?

其实不然。

原本是商量好的假离婚,还一起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,可结果呢?前夫骗了她,把假离婚变成真离婚,这是欺骗;前夫借着假离婚的机会另结新欢,这是背叛。

因此,李雪莲的诉求虽然充满戏剧性的荒诞,究其根本却是情有可原的。

后来,李雪莲的官司打输了,她痛定思痛,决定去找秦玉河。她“就要一句话”,给自己一个交代,就决定放下。可是结果呢?秦玉河为了甩锅,不负责任地说:“当初跟我结婚的时候,你已不是处女。要我说,你就是个潘金莲。”

这是李雪莲一切纠结、纠缠的源头——不过是想在人群中纠正一句话而已。

听起来很简单,有时候老百姓的诉求就是这么简单,用当前很流行的话来说,就是看你能不能戳中他的痛点。

但是,那些有资格给李雪莲做主的人又做了些什么呢?

审判委员贾宪法大喝一声:“刁民,滚!”——这时他想的是:这是法院里有人给我下套。

法院院长荀正义一推三五六:“从法律程序上,我们已经管不了了!”——这时他想的是:不能在老领导面前落了面子。

县长史为民一面说着“这样,我帮你把县长叫来”,一面脚底抹油,溜了——这时他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市长蔡富邦轻飘飘一句“先弄走”,就把李雪莲弄进了派出所——这时他想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大半年的精神文明城市称号。

省长储清廉一夜没睡,第二天把相关的市长、县长、法院院长全部撤职了——这时他想的是这件事会影响到自己在首长心中的印象。

这些口口声声“为大局着想”的人甚至不想听李雪莲说完整件事,他们对她的遭遇不关心,也不想关心。

于是,李雪莲彻底愤怒了。

李雪莲觉得,你们都是坏人,都是畜生。所以,李雪莲给杀猪的屠户开了个“杀人名单”,说他们都是贪赃枉法、为官不仁。

表面上,事情之所以发展到这一步,是李雪莲的执拗性子、是各级官员的“自扫门前雪”、是社会体制存在着大漏洞。本质上,却是这些官员心态上出了问题。

俗话说:“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。”不能立公心,不能凭良心,不能和百姓心连心,凭什么让百姓相信法院审判、上诉被推脱、被驳回这中间什么猫腻也无。也就难怪李雪莲在审判结果出来之后,第一反应就是法院贪赃、县长徇私、市长枉法,而不是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。没有人引导她往这个角度去想,没有人能真心为她着想、让她信任,她也终于在折腾自己、折腾大家的路上一去不返了。

或许也有人说,李雪莲本身就立身不正,还是个法盲,根本不能和她讲道理,她也讲不通道理。于是,剧中就有当官的说,我是给占理的做主,你都不占理,要我做什么主?

但是,吃瓜群众可以磕着瓜子评论:“这女的根本没道理啊,神经病嘛!”你父母官不可以。李雪莲是当前农村很大一个群体的典型代表,不能因为他们不懂法、认死理就漠视他们。说句不好听的,如果人人都是道德标兵、法纪模范,还要你官员做什么?

讽刺的是,在所有的围观吃瓜打酱油群众眼中,是李雪莲被荀正义的跟班推到了雨水中,是李雪莲举着“冤”字大牌跪拦县长专车,是李雪莲念出包括市长、县长、法院院长和办案法官在内的杀人名单时那一脸的坚毅,这样一来,相信所有旁观者都会认定她是冤枉的,而众官僚死有余辜。

多么痛的领悟!可惜错已铸成,事情已经失去控制。

李雪莲一状告到了中央,官员们被一撸到底,可是李雪莲仍旧“意难平”,这种做主,也不是她想要的,事情还是没有解决,她开始了锲而不舍的“上访”生涯。

严肃的展开VS荒诞的结局:越压迫越反抗,权力方案抵达不了人心

在各级官员眼中,李雪莲是“小白菜”,更是劝不得、碰不得的烫手山芋。于是,他们从自身立场出发,上演了一出权力逻辑的精彩演绎与节节败退的大戏。

权力的逻辑就是,认定了治理对象,就会万法齐用:先是盯人战术,加大监控与阻隔力度;再是围追堵截,动员一切有生力量;最狠的一招,是“美男计”,利用赵大头,摆平李雪莲。结果如何已能想象,这里只就其中两点谈谈权力逻辑败退的缘由。

权力方案一:照章办事、依法办理

原法院法官、后法院院长王公道在被县长郑众指责时,忍不住小小声吐槽:“就是因为十几年前判对了。”

一句话,告诉我们,仅仅依法办理、照章办事在中国社会是行不通的。管理者必须学会衡情论理,尽量实现情理法的协调,事情才能得到完满解决,才不会遗留诸如“口服不心服”、“意难平”,甚至“一怒而揭竿而起”的后遗症。那么,面对类似李雪莲这种所谓“合法不合理,合情不合法”的现象,又该如何处理呢?

中华文化讲情,我们根据情来说理,在中国人的心目当中,任何事情只要合理,结果都是好的。也就是说,我们不是合法就好,我们最介意的就是合理不合理。也正因此,李雪莲面对不符合自身利益的判决结果,又对王公道的公正没有信心,更没有得到王公道的合情合理解释,才觉得自己是“窦娥”,而王公道就是那个徇私枉法的“畜生”。

权力方案二:推心置腹、以情动人(伪)

这时的王公道摇身一变成为王院长,为了做通李雪莲的工作,他也算是摆足了“亲民”姿态。他先是与李雪莲攀亲,称她为大表姐,再是给李雪莲分析:“本来是芝麻大点事,最后闹成了大西瓜;本来是蚂蚁大点事,最后闹成了大象。”“要说冤枉,除了你冤枉,大家也都冤枉着呢。”最后给出方案,听起来还是那么回事:“你这桩案子的主体,不是市长、县长、院长和法官,而是秦玉河。秦玉河这个龟孙,如果放到清朝,我早把他枪毙了,无非现在讲个法制。”“大表姐,咱能不能商量商量,今年就不告状了,咱对症下药,继续做秦玉河的工作。”

李雪莲说,今年不告了,王公道不信。新县长郑重也不信,就要求李雪莲签不告状的保证书,李雪莲皱眉,怒气渐渐重燃。

市长马文彬是政策水平很高的调解能手,他精心安排交心谈话,李雪莲终于吐露实情:唯一能见证她清白的牛死了。

于是市长也不信了。他觉得这理由忒荒谬了,并且还有影射的味道:牛让你不告状,难道我们这些人都是畜生么?结果不出意料,调解失败,这些官员的不理解、不信任,更让李雪莲矛盾焦点转移,变成了对权力逻辑的愤怒和抗争。

法院庭长贾聪明也确实有几分小聪明,他在“自己也想上进”的功利心驱使下,敏锐地洞悉李雪莲内心的空虚,于是一出变调的“以情动人”方案上场。赵大头一句“你是想跟家人在一起,还是想跟仇人在一起”,也确实感动了李雪莲。可惜的是,阴谋暴露,李雪莲自觉真的变成“潘金莲”,大病一场,心如死灰,只能决定继续上访,直到生命结束。

为什么同样的依法办事,在李雪莲眼中就是不公正?为什么推心置腹、以情动人,最终却变成了荒诞不经的闹剧?李雪莲一句点破根由:“你们和牛可不一样。牛说不让我告,是怕我告不赢。而你们不让我告,是让我继续含冤。”

由此我们能够看到,任何不建立在真心诚意基础上的推心置腹、以情动人都是幻境,一戳就破。李雪莲需要的是理解,是关心,是信任,可这些官员对待她时,除了权力意识,还是权力意识,就连所谓推心置腹、以情动人,都是“何不食肉糜”式的关心。

究其根本,这些官员都是官僚,也就仅仅是官僚而已。即便还存了些良心,对百姓来说也仅仅是能“饶命”,却绝不会“救命”。

毕竟,能“救命”的是父母官,官僚能够“饶命”就不错了!

权力方案三:釜底抽薪(伪)

故事的结局可以说更是荒诞:秦玉河死于车祸,所有官员都放心了。

实际上呢?这个结局看似是阴差阳错间达成了“釜底抽薪”的效果,但靠着老天爷来解决问题,却更凸显了这些官员的无能。更不要说,秦玉河死得太巧,不得不让人产生其他不好的联想。

而且,这个“釜底抽薪”的方案,从方向和效果上,也明显是错的。因为事情明显没有得到彻底解决,李雪莲虽然无法再闹,但她仍旧“意难平”,甚至她更绝望了。

秦玉河死了。引发这件事的人,死了。所以,李雪莲没有了继续上访的缘由。那一刻,她倒地痛哭。十年来,告状已经成了她的精神寄托,不能再告状,她该怎么活?当这些官员、或者这个社会把李雪莲逼到活不下去的程度时,怎么也不能算作“权力逻辑”的胜利。

更让人啼笑皆非的是,李雪莲去寻死,却连上吊的绳索都无处安放。

这个时候,果农说了一句话:“别在一棵树上吊死,换棵树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。”

李雪莲一下子就笑了。

是啊,就连一个小小的果农心里都满是自己,又怎么能抱怨那些官员都充满了私心。自此,李雪莲达成了自我和解,也同时,她对这个社会和那些官员们再不抱希望。之前她所有的愤怒和不甘,也不过是还希望这个社会能理解她、关心她,也不过是希望那些官员能大公无私为她做主而已。正因为有所期冀,在希望落空时,才会那么愤怒和绝望。如今,没了希望,自然也就看开了。

影片的最后,人们都把李雪莲的事当成笑话津津乐道,久而久之,李雪莲自己也跟着笑,好像说的不是她,而是另一个人的故事。

但这真的不是一个笑话。李雪莲故事的影子,在我们的官员身上,甚至在企业的管理者身上,都或多或少存在着,影响着无数人。

我们解读这个故事时,也总是在笑声中不断地在脑海中刷着弹幕:

“认死理是一种病,得治”、

“渣男去死”、

“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”、

“很多时候对没有用”、

“刁民都是被逼出来的”、

“小聪明不聪明,不做死就不会死”、

“小老百姓难道就活该去死”……

那么,你对这个故事的理解,又是怎样的呢?欢迎大家一起来吐槽。

【曾教授智慧语录】

中国人最厉害就是看你对我怎么样,我就怎样来对待你。所以我们把人分为三种:第一种是顺民,中国人一般尽量当顺民;第二种是硬汉,你领导看得起我,我就当硬汉——做忠义之事,说别人不敢说的话,为正义而牺牲也在所不惜;你领导看不起我,我就做隐士——我不闻不问免得生气。

中国人是由情入理的,不是直接讲道理。中国人只相信自己的道理,不相信别人的道理。让对方喜欢你,才能让沟通顺畅起来。推拖拉的作用是给自己带来思考的时间,是把事情推给最合理的人,是降低竞争的气氛。

人性管理的要决:所有的方法最后只有一个:摸着石头过河。中国人的事情记住六个字:合理,两难,兼顾。

中华民族看似软弱,有时还带点懦弱怕事的味道,但是几经外侮,却能够显现坚强无比的不可征服性。我们敬天、事天、顺天,有时候也会大骂老天爷不长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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